作者| 老雾
来源| 雾满拦江
第26章：
君乘车，我戴笠，
他日相逢下车揖
文 | 雾满拦江
（01）
考试分笔试和面试，近万名考生，笔试分他考了第三名，信心顿时大增。
面试现场，是一张长条桌，五个非常年轻的孩子，坐在长条桌后，随意问考生问题。
一个面试官问：“大叔，你上次跑一万米，是什么时候的事儿？”
“这个……”戴春风想起两年前，他手执小斧头做杀手，靠两条腿从上海奔袭南京的日子，回答说：“大概是两年前吧？”
第二个面试官问：“大叔，你家孩子应该跟我们差不多大吧？”
“还真是。”戴春风承认：“我儿子大概小你们10岁吧？”
第三个面试官问：“大叔，你出来旅游，为什么不带老婆孩子呢？”
戴春风：“我不是来旅游，咱们这不是革命吗，对吧？”
……感觉面试官的问题很怪，不太好回答。
结果等到发榜，徐亮和王孔安全都考上了，他却因为面试分数太低落了榜。
这个落榜，太让人难堪了。
当时他呆呆的站在那里，尴尬非常。徐亮和王孔安想安慰他，却又不知该说什么。
他想起毛人凤。
毛人凤固然是没能通过黄埔的军事训练，被淘汰了。但人家终究是考上了。
可轮到自己，竟然考都考不上，这简直太让人沮丧了。
绝望之际，黄埔军校发布一个利好消息：虽然第六期招生，已经结束。但更多的革命青年，涌入羊城，他们强烈要求参加革命，强烈要求军校再举办一次考试。所以黄埔军校决定，第六期考试再考一轮。
戴春风很激动，准备再考一次。
但是，他已经考过一次，戴春风这个名字，在黄埔军校是有记录的。如果第二次报名，就会被筛出来淘汰。
除非现在改个名字。
可他叫了30年的戴春风，改个什么名字好呢？
忽然间他想起一个故事：
北宋年间，苏东坡被贬官至海南儋州，有天他去拜访朋友，归来时遇到大雨，于是他就从附近的农家，借了顶斗笠，戴在头上于雨中慢慢走。
这幅场景，打动了后世许多文人骚客，南宋诗人周紫芝就曾写下：
持节休夸海上苏，前身便是牧羊奴。
应嫌朱绂当年梦，故作黄冠一笔娱。
遗迹与公归物外，清风为我袭庭隅。
凭谁唤起王摩诘，画作东坡戴笠图。
接着他又想到了古乐府中的一首诗：
君乘车，我戴笠，他日相逢下车揖。君担簦，我跨马，他日相逢为君下。
于是他写下给自己改的新名字：
戴笠。
（02）
1927年8月12日，戴笠30岁。
他衣衫破烂，满面憔悴，乱蓬蓬的长发披在肩上，牵着一匹马，站在门外，听着屋子里的两个长官在谈话。
屋子里的两个军官，一个目光温和，一个肩宽腰圆，前者是黄埔军校入伍生部中将部长方鼎英，后者是新组建的骑兵营营长沈振亚。
方鼎英比戴笠年长9岁，沈振亚只比戴笠大4岁，两人的军衔很高，和他们年龄相差不多的戴笠，却只是个士兵。
最衬出戴笠人生失落的，还是天师胡靖安。
胡靖安比戴笠小6岁，到1927年才24岁，却已经是少将主任了。在胡靖安面前，戴笠尴尬局促，笨手拙脚，满满的落魄和不堪。
何止是胡靖安？在黄埔六期，戴笠的年龄比同学们大了10岁不止，军校中的将官都是胡靖安这个年龄，戴笠显得格格不入。
戴笠是改了名字之后，二考黄埔，笔试分数仍然是名列前茅，面试时幸运的遇到一个年纪与他相若的，还有个一脸稚气的女面试官，他这才有惊无险的通过面试。
自从进入黄埔，戴笠不仅名字换过，连性格也发生了巨大变化，他变得满脸堆笑，多听少说，衣兜里总是揣着瓜子和香烟，还有花生等零食。和同学聊天时他就双手奉上。他不能确定，这些年轻的小孩子，会不会如胡靖安这样，在某一天主宰他的命运。
最终，戴笠通过了残酷的军事考核，成为新组建的黄埔骑兵营中的一个士兵。和他一道考入黄埔第六期的，有4000名考生，但最后只有1500人通过考核，超过2500人被淘汰。淘汰率高达三分之二。
但是，通过了残酷试炼，对戴笠来说也未必就是好事，因为他目前所在的这个骑兵营，没有人给发饷。
就是没有饭吃。
所以营长沈振亚急了，带着老成稳重的戴笠，来黄埔讨薪。
接待沈营长的，就是教育长方鼎英。
只听方鼎英说道：“老沈，你急也好，吼也罢，都没有用的，要怪就怪那个蒋介石，他好端端的搞了个宁汉分裂，又搞什么清党，一群人只顾窝里斗，导致了北伐前线将士，连弹药都无人接济，伤兵都没人治疗，更别说你这支在后方休养生息的骑兵营了。”
“唉，这个狗日的老蒋。”沈振亚气愤道：“打去年3月，他搞出个中山舰事件，我就看不懂他了。”
方鼎英：“中山舰事件，说起来根由还在孙先生逝世之前，曾留下一个执委班子，中执委24名，候补中执委17名，中执委中有共产党人于树德，候补中执委中，更包括了毛泽东、 矍秋白、张国焘等人，但偏偏就是没有他蒋介石的名字，这样说老沈你明白了吗？”
沈振亚恍然大悟：“原来是这样，蒋介石原本就没资格上桌子充当大盘鸡，但他自打担任黄埔军校的校长以来，训练出了一支嫡系武装，抓到了军权，翅膀硬了，所以抓捕中山舰的舰长李之龙，只是想要更大的权力而已。”
“一点没错，”方鼎英道：“去年的时候，共产国际纵容了他，给了他更大权力，让他出任北伐军总司令，这导致了蒋介石失心疯，今年以来接二连三昏招不断，距离正常人类越来越远。如果你想听我对你说句肺腑之言，那我要告诉你，你务必要小心蒋介石，离他越远越好，他是我见过最疯狂的男人。”
“对，”沈振亚道：“4月12日，蒋介石在上海勾连青帮头子杜月笙，活埋了共产党的工运领袖汪寿华，缴了工人纠察队的械，连周恩来也被逮捕了，但一师七团团长鲍靖中，他本是周恩来在咱们黄埔军校的学生，在得到师政治部主任鄷悌的默许下，把周恩来先生释放了。”
顿了顿，沈振亚又道：“蒋介石果然够疯，北伐10个军，他能够控制的只有何应钦第一军，以一军之力挑战北伐9个军，除非蒋介石，恐怕没人敢这样干。”
方鼎英：“你说北伐除何应钦外，其余9个军都不听从老蒋，这也未必然。你看第十军军长王天培，他就对老蒋言听命从。”
沈振亚：“所以蒋介石杀了王天培，说到底就是因为王天培太听话，如果王天培压根就不听他的，蒋介石纵然想对他下手，也找不到机会。”
方鼎英：“如此说来，沈老弟你对王天培有所了解了？”
沈振亚：“我了解得也不多，只知道王天培的父亲，叫王大瀛，是一个算命先生。但当地富户龙大楷，对王大瀛特别欣赏，将家中的丫鬟刘仙梅，送给王大瀛为妻。可王大瀛虽穷，欲望极高，娶妻之后又纳妾，导致家口日众，入不敷出。于是王大瀛索性承包了龙大楷家的一座荒山，从此拓荒造林，务农为生。”
“王天培8岁时，随父亲为财主龙大楷家挑粮。龙大楷见其聪明，收为义子，悉心栽培。于是王天培得以入军校读书。父亲王大瀛为他起了一卦，卦像曰：遇黄而兴，遇何而死。果然，王天培在辛亥之战中，被黄兴任命为武昌凤凰山要塞司令，从此一鸣惊人。此后王天培更是得到了孙中山先生的赏识，以一已之力，独统北伐第九军和第十军。”
“然而蒋介石这个狗日的，他在今年4月12日，血屠共产党人后，又拉着胡汉民，在南京另立了一个政府。这样蒋介石在南京有个政府，汪精卫在武汉还有个政府，这就被称为宁汉分裂。但分裂没多久就合流，汪精卫终究是个书生，在出任国民党主席之前，汪精卫是研究《红楼梦》的，最喜欢林黛玉身边的小丫鬟紫娟。一个软弱的红学家，绝无可能是蒋介石这种大流氓的对手。所以汪精卫屈服之后，蒋介石就发兵徐州，想打个胜仗证明自己。不料徐州之战，张作霖派了张宗昌率直鲁联军，往援孙传芳。张孙联手，全面反攻，北伐军全线崩溃。”
沈振亚继续道：“蒋介石溃退返回南京，即召王天培。王天培不知是计，轻往南京，结果被蒋介石逮捕，以 ‘送王将军去西湖疗养为名’，把王天培押到杭州秘密杀害。”
方鼎英道：“那么老沈，你可知道蒋介石，为什么挑这时候杀害王天培吗？”
蒋介石为什么偏偏要在这时杀掉王天培呢？
（未完待续）
《戴笠传：咸鱼改命》
作者：雾满拦江
讲述了戴笠如何从浙江保安村一个家道中落、天资普通的孤独少年，一步步成长为抗战时期声名显赫的“特工王”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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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*本文配图来自AI绘画及网络，仅供参考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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