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 | 慧敏

舞台剧电影《非穷尽列举》展现了一种理想主义：一个患有严重厌女症的十八岁男孩，在性侵女孩后成功脱罪，但经过其女性主义母亲的规劝，最终浪子回头，主动自首。  

这已是主创团队能想象出的最理想主义的结局。但在现实生活中，光靠几句苦口婆心很难真正改变一个人。 

或者说，我对通过核心家庭培养出“好男孩”这件事，实在没有信心。养育好一个孩子需要一个村庄的力量，育儿涉及的劳动超出了任何两个成年人组建的迷你团队的承受能力。核心家庭的孩子普遍认为自己“被辜负”，并误以为辜负自己的是母亲这个具体、有限的人，而不是家庭的组织方式本身。  

诚然，通过学习尊重女性的行为规则，男性犯罪的可能性确实会降低。可是，如果一个家庭里的大人依然不得不靠“硬撑”来为孩子提供支持，如果孩子身边缺乏松弛有爱、既能关心自己感受也能推己及人的大人，那么，“关心女性”乃至“关心任何人的感受”就很容易流于空洞的口号。

养育男孩让女性们不知所措，放弃这些男孩既不符合母性也不符合人性。那么，像影片女主角Jessica那样的女性主义者，怎样才能让自己的儿子也成长为能对女性的处境感同身受的人呢？  

我想到的一种可能性是：Jessica既然已经拥有一群志同道合的事业伙伴，那么，如果与这样的伙伴们合作，组建类似倭黑猩猩或摩梭族的大家庭，让母亲们获得更多支持，不再需要“平衡家庭与事业”，不再需要在自己和孩子的需求之间反复拉扯，让男孩从小就能近距离与一群有爱的、彼此关爱的人共同生活，以温和的方式与家人分享自己的感受，也倾听别人的感受，让“看见自己”与“尝试看见别人”都成为下意识的思维习惯，让“为爱而向前一步”成为行为习惯，或许一切都会变得不同。 

我也是个理想主义者，但我更想多多追问：怎样能让理想不飘在空中？  

我从2021年开办线上互助社群，2024年开始体验三人共居的多元家庭生活，今年开始在上海与更多好朋友共同生活。几年来，许多朋友或有过交集的人，因为这些互动过上了更加温暖有爱的生活。

下一步，我会期待离异带娃或选择单身生育的女性加入我们的大家庭。虽然无法预言未来，但我愿意从此刻开始行动，为身边的女人和孩子们提供更多力所能及的支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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