@汪有:

我当然希望优秀科研工作者回国工作,当然前提是也让他们干得开心,有良好环境。

我发小两口子,比我大一点点,都是北大研究生物医药的博士,在美国做的博士后研究。我发小是女方,我一直叫她姐。

他俩是校园恋情,一直走到今天。我很敬佩他俩。

他俩心系祖国,愿意为祖国做贡献。

回国以后进了钟南山相关的实验室,就在广州,我们偶尔吃烧烤。

我问:两边的科研环境有什么区别呢?

姐说:美国宽松一些,中国比较卷。

比如,在他俩那个领域,美国那边四十多岁也可以去读研读博,好多人都这样,没有说年龄过了就不行了。

这边压力很大,一批一批人才不断回来,每次回来都带回来新技术,搞到很卷。

可能自己带回来这些,过几年又换方向了,所以很辛苦,要一直学新东西,随时会被年轻人淘汰。

我:那是不是这边不太好啊。

姐:不,这边好,这边卷,才能进步!

我心想:怪不得你们两口子能念到博士呢。还有人主动要去卷的。我这种菜鸡果然不适合做科研。

去年,他俩回了美国。

就只是个非常现实的问题:孩子教育。

他俩的孩子,确诊了多动症。

上课时小孩是坐不住的,也很难管理,比如,上着上着课,小孩把鞋脱了。

妈妈把孩子的诊断交给学校,希望得到学校和老师的照顾。

但老师是不可能照顾的。

老师甚至会冷嘲热讽,让同学们一起孤立孩子,这是一种管理手段,可能对于其他孩子有用,但对多动症的孩子,确实没用。

孩子上学也很挫败。

也转过学,但大差不差,基本上一段时间,学校就要来劝退,说你不能影响其他孩子上学啊。

两口子带着孩子,去了美国。

找了个学校,也不是什么特别学校,就是普通学校。

进去了以后,学校评估孩子英语能力,孩子会说一点英语,但上课还不够,说需要配个专门英语老师,帮孩子融入学校。

学校也看了多动症诊断书,说好的,那需要老师多一些照顾。

我回东北的时候,看到我发小的妈妈,我姜姨。

我姜姨是我妈妈很好的朋友。

我还发微博说过,我爸看到我姜姨,就叫她伯母,因为我发小是博士。

一点震撼李诞的东北谐音梗。

我姜姨是很好的人,这次说要开车去机场送我。

她怕不熟悉路,事先偷偷开到机场,练习一下,第二天又去送我。

我们在车上聊得也很好。

她前阵子也在美国,帮忙接送孩子。

她是很好的人,但她很明显,也不懂如何教育多动症儿童,她和我妈在车上闲聊,我发现她俩都不太明白。

比如,我妈说:这孩子是不是大人“镇不住”啊。

我说这就不是要去“镇”的事儿,都要靠专门的办法教育引导。

孩子在美国很快融入了学校。

(注:我没有说美国学校优于中国学校的意思,也没有说美国所有学校都能做到这个程度的意思,也没有说美国学校不存在问题)

现在英文跟上了,也能自己看进去英文书了。

多动症的问题正在慢慢适应。

比如,我伯母姜姨开车去接他,说,孩子,你能不能给点面子,不要上课调皮,不要上课脱鞋了。

小孩哥:我老师让我脱鞋了,老师说你昨天上课表现一般,肯定是你没脱鞋,限制了你的发挥,今天就让我脱鞋了。

还有别的问题,比如,孩子放学,明明有校巴,孩子偏偏不坐。

姜姨又得开车去接孩子。

姜姨路上把他骂了一顿,把孩子骂哭了。

过几天,有我也不知道啥机构的人上门,要撤销发小两口子的抚养权(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吓唬一下)。

因为孩子在学校接受心理医生辅导的时候,跟心理医生聊到这件事儿。

心理医生上报,说可能是家暴。

后来我发小求了很多情,说两地文化不太一样,我们会注意的,孩子姥姥马上就回中国了,我们两口子会管好孩子的。

我姜姨说:被心理医生套出来了。

我心想,也不算“套出来”了,就是正常沟通嘛。

而且也不能觉得是心理医生下套,这也是在保护孩子心理健康。

目前孩子成长健康。

我在车上就跟姜姨说:这件事儿有两点:

1.往小里说,这边还是缺少对这种多动症儿童的良好教育方式,肯定有很多孩子被耽误了,学校不懂,家长也不懂;

2.往宏大叙事上说,这多少导致像我发小两口子这样优秀的青年科研工作者,无法回国为祖国贡献,社会也有损失。

不过,我发小还是想回来,心想等孩子能融入中国教学环境了,能适应了,就让孩子还是回来学习。

我说他俩在美国应该没这么忙了吧。

姜姨:不,你姐夫找了个华人老板,还是和国内一样忙!

我心想:你俩太能卷了。

我考不上北大是活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