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两天无意看到一个视频,一个印度学者声称印度把佛教传给中国,所以对中国有恩,中国欠了印度的,对印度所做的就是忘恩负义,简直让人好笑又好气。
出于历史、宗教、自身认知等种种原因,印度总是好为人师,有时自大的程度简直令人啼笑皆非。
第一,如果受到别国文化影响,就算蒙受了那国的大恩,欠人家的,那么印度历史上先后受到多国多民族入侵,人家还是送货上门,印度没觉得自己欠人家的吗?
印度主体文化受来自中亚或欧亚草原的雅利安人迁入影响,建立起了吠陀文明,至今仍是印度文明的基石,那印度欠不欠伊朗甚至是德国的呢?
然后亚历山大进入印度,留下了健陀罗文明,印度不考虑他们欠马其顿和希腊的吗?
接着突厥与蒙古人先后入侵印度,伊斯兰文明刻下烙印,不仅有泰姬陵、红堡等建筑,还诞生了柴明达尔土地税收制度,并引进了骑兵战术与火器。印度不认为欠蒙古吗?鉴于内蒙古是中国的一部分,印度是不是也欠了中国的呢?
更不用说大英帝国了。要知道在英国人到来之前,世界上从来没有过一个叫印度或者概念是印度的国家,都是一堆纷乱繁杂的土邦,各据一方,互相之间还打不过来呢,英国人凭借武力连哄带骗把他们捏在了一起,诞生了印度国家,还推行了英语,建立大学制度,引入英国法律、文官制度和公路、铁路等建设,传播西方生活方式。可以说,是英国一手打造了今天的印度,印度竟然恩将仇报,悍然宣布独立,摆脱英国的控制,岂非以怨报德?
面对这么多的债主,印度不想想该怎么知恩图报吗?也不知道报得过来不?
第二,佛教是宗教文化,中国自己没有宗教吗?中国有本土道教和儒教(儒教是不是宗教另论),印度佛教只是锦上添花,并没有起到决定性作用。文化交流开拓思想是普遍现象,中国文化对世界的影响比佛教大多了,也没见中国天天嚷着要让别人报恩的。
第三,还有一种说法,是印度佛教给中国引入了很多词汇,例如“世界”“实际”“涅磐”等,没有佛教,今天中国人都说不了话。那么欧洲基本上完全没有受佛教的影响,但英文、法文、德文都有世界、实际等词汇,也没耽误人家说话吧。像极具佛教特色的“涅槃”,中文形容死亡的形容词一大堆,如去世、灭亡、逝世、丧生、亡故、殒命、毙命等,完全可以替代,英、法、德文都有不同的表示死亡的词汇,人家没受佛教影响,妨碍人家创造词汇说话了吗?
何况印度给了中国佛教,难道中国没给印度什么吗?当然有,中国给印度的有物质的,有非物质的,远远比从印度取得的多得多,也重要得多。
物质上来说,首先是茶叶种植与饮茶文化
世界公认茶发源于中国,尽管印度如今是世界茶叶大国,但茶树的种植和制茶技术都是从中国引入的。1794年,英国访华的马戛尼使团盗取了常山茶种,马戛尼在2月28日从澳门给英国驻印度总督康华里勋爵的信中写道: “——穿越了中国最好的茶叶种植区——我得以观察和提取优质样品。我责承丁维提博士把这些树苗带到加尔各答……”
1848年5月,东印度公司派遣罗伯特.福钱伪装成蒙古贵族,多次盗取安徽休宁县松萝山茶种及技术,并于1849年将13000株茶苗和大量茶籽运往印度,又去武夷山学会红茶,1851年福钱从上海带八个老茶农和两个茶具师傅往印度,不到20年大吉岭、阿萨姆等地红茶大兴于世,中国的茶叶垄断从此被打破。
今天,印度是全球最大的红茶生产国和第二大茶叶出口国,茶叶产量占全球产量的22% ,茶业规模占GDP的1.5% ,2024年出口额约8.3亿美元,直接和间接从业者约240万人。
仅凭这一项,中国算不算对印度恩重如山?
如果说茶叶是英国人带给印度的,没有中国人的功劳,那佛教也是中国高僧法显、玄奘等从印度引回国的,也没有印度人的功劳。
另外,还有丝绸纺织技术、造纸术、制瓷等工艺,均被公认起源于中国,先后传入印度,今天仍然在为印度提供就业岗位和财政收入,印度是不是受恩于中国?
更重要的是,中国给了印度极其重要、极为关键,甚至可以说是印度立身之本的东西,中国给了印度——历史。
众所周知,印度是个不爱记录历史的国家,或许太注重来生,对今世就漠不在意,有些记述也都是奇幻莫辨、口气宏大的神话传说,没有确切的历史文献。
英国入侵印度后,开始研究和考古印度历史,但苦于缺乏历史纪录,即使找到些遗迹,也完全不知其所以然,陷入一团迷雾之中。
以英国皇家工程兵部队的亚历山大·康宁汉姆为代表,他于1837年在圣城瓦伦拉西以北发现古代人工建筑的遗迹,包括石像和钱币,但是这些文物属于印度历史上的哪个时代、哪个王朝,代表着什么,连当地居民都不知道。
以后二十年里,印度各地陆续发现了历史遗迹及文物,因为缺乏史料介绍或证明,完全无法考证其时间和内涵。
然后,1857年法国汉学家斯坦拉·儒莲翻译的《大唐西域记》法文版在巴黎横空出世,一出版就轰动了整个欧洲的学术界,亦如长空闪电,照亮了整个印度考古领域。这部中国唐代高僧玄奘的著作近50万字,是他一路西行沿途所见所闻的记录,除了简要记录西域的56个小国外,还有玄奘亲自游历和听闻的79个印度大小王国和城邦,详细记载了七世纪前半期印度次大陆的社会地理、风土人情、城市礼仪、饮食服饰无所不包,就是一部中古印度的百科全书。
这本书,为印度考古指明了方向,确定了时间线,提供了地理坐标,考证了文物信息,是当时几乎所有印度考古学者的指导手册。继《大唐西域记》之后,东晋僧人法显的《佛国记》、唐代僧人义净的《大唐西域求法高僧传》、明代郑和的通事(翻译官)马欢的《瀛涯胜览》等著作也相继被翻译出版。
而康宁汉姆正是根据玄奘的翔实记录,确认了他发现的是佛教圣地——鹿野苑(即当年佛陀初次讲法之地)。而且,玄奘对很多古迹的描述极为精确,康宁汉姆按照玄奘当年的游历路线,进行了多次考古发掘,发现了一系列震惊世界的文化遗迹,包括那烂陀寺(当年玄奘研习佛法之地)、菩提伽耶、桑伽施、塔克西拉在内的多处重要城址与宗教圣地,其中不少成为今日印度乃至世界的重要历史文化遗产。
此后,法显和义净的著作也对当时的印度史资料做了细节化的补充,这些来自于中国的历史记录几乎是中古印度历史唯一的、最可靠的凭证。康宁汉姆本人对玄奘大加称赞,他在《古代印度地理》的开篇就指明:“我考古工作的重要指南,除了公元前4世纪亚历山大大帝征服活动中留下的史料,最关键的就是公元7世纪中国僧人玄奘所写的著作!”
印度历史学家阿塔·阿里这样评价:“如果没有法显、玄奘等人的著作,重建中古印度史是完全不可能的。”
历史对一个民族的重要性就不遑多说了,它是民族的根源与根基,承载着民族精神与文化,蕴含着民族的灵魂,强化了民族认同与凝聚力,并为现实提供借鉴。正是凭借这些中国提供的历史资料,印度才能了解自身的悠久历史,才能四处宣扬他是文明古国,否则他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,但印度非但不思回报,反而屡屡向中国发起挑衅,不是恩将仇报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