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年少生3900万,社零负增长不是金融问题,是人口问题
2026年1至5月,中国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(社零)同比下降0.6%,迎来1995年有完整月度统计以来首次负增长(除2020年疫情和2022年底放开管控等特殊时期外)。市场上有很多解读——有效需求不足、居民杠杆率过高、以旧换新政策退坡——但在我看来,这些都不是根源。核心原因只有一个:中国的人口正在减少。
2022年,中国人口首次进入负增长,当年减少85万人。2025年,死亡人口1131万,出生人口仅792万,自然减少339万。新生儿从2016年峰值1786万跌至如今不足800万,十年间减少了超过一半,少生了至少3900万人。这些消失的人口,就是实打实的消费需求在消失。
这种需求萎缩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级级向下传导:从婴幼儿用品开始,到文具、教育、住房、汽车,最终传导到芯片、国产大飞机等以新质生产力为代表的高端产业。2026年1至5月社零数据中,文体用品继家电之后成为又一重灾区,正是这条传导链条在现实中显现的佐证。
那么问题来了:我们是继续用金融手段扩大信用支撑消费,还是认真解决生育率问题?
金融手段——降息、消费贷、以旧换新补贴——从来只能“转移”购买力,不能“创造”购买力。一个人口萎缩的经济体,就像一池不断蒸发的水,无论怎么搅动,水面还是在下降。2025年以旧换新政策托住了家电消费,但2026年政策退坡后社零立刻负增长,说明这些措施只是在“预支”未来的需求。以前这套逻辑有效,是因为当时中国人口处于增长区间,国际环境也相对温和,预支的需求还能靠未来的人口增量来填补。但现在这两个条件都不具备了——人口在萎缩,贸易战在加剧——预支的负面效果就会集中爆发。因为所有的预支,都建立在对未来更多需求的预期之上,而急剧下降的生育率正在让这个未来变得越来越不确定。
如果答案是后者,那就必须正视一个现实:现行的生育支持政策远远不够。
《中国生育成本报告2026版》的数据显示,把一个孩子抚养至18岁,全国平均成本为58万元。58万是什么概念?2025年全国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位数约3.5万元——一个普通家庭不吃不喝,也要16年才能攒够一个孩子的抚养成本。如果把房贷、养老、医疗算进去,普通家庭养一个孩子的实际负担已经接近极限。
为什么80年代养一个孩子没这么难?因为那时候教育不卷、住房靠分、医疗便宜。不是那时的人更能吃苦,而是那时的“社会基础设施”替家庭承担了更多成本。 当时实发工资不高,但生育成本占家庭收入的比例极低。今天,这个比例已经超过50%,甚至70%以上。原本由社会承担的教育、住房、医疗成本,几乎全部转嫁到了家庭头上。
很多人认为“人口太多导致竞争激烈、工作不好找”。但一个残酷的真相是:工作不好找的原因,恰恰可能是人口太少。 人口少,就不需要那么多商品和服务。而经济里最大的服务业,不是餐饮、不是外卖,而是医疗和教育。没有足够的人口,这些高阶服务业本身就会萎缩。医疗和教育一旦萎缩,传导到餐饮、零售、物流,整个经济链条都会跟着出问题。
一个不生孩子、不断萎缩的社会,不会有强劲的内需,不会有活跃的市场,也不会有值得投资的未来。中国不缺金融工具,缺的是人。 只要人还在,需求就在,创新就在,经济就在。人不在了,一切金融手段都只是在给一具正在缩水的躯体打强心针。
社零负增长只是一个开始。如果我们继续忽视人口问题,明年负增长的将不只是社零,还有医保基金、养老金、房地产市场——最终是整个内需体系。金融手段可以托一时,托不了一世。唯一能托住这条链条的,是让家庭敢生孩子。
问题出在哪里,我们已经看清楚了。那出路在哪里?下一篇文章我会详细展开:免费午餐、免费医疗、育儿补贴——以及这些钱为什么不仅不会拖垮财政,反而会通过流转税回流,成为一笔回报率最高的国家投资。欢迎关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