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 | 皮格马利
来源 | 最人物
2026年快要过半，全网已经刮了好几轮打假风暴。
2月，文学圈巨震。普通读者“抒情的森林”揭露38位作家涉嫌抄袭。被点名后，“大文豪”们纷纷隐身，还有作家以自杀威胁，唯一正面回应并致歉的，是86岁作家杨本芬。
有人说，这起打假风暴将是一场变革的开端。
果不其然，退学博士“耿同学”4月起把学术圈搅得天翻地覆。他连续举报5名院长级别的学术大佬论文造假。而被举报的每一篇问题论文背后，涉及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科研经费。
这边厢，权威打假风暴持续延烧，那边厢，视障博主深陷社会信任危机。
5月8日，拥有139万粉丝的00后视障博主“抱抱盲兔”发布一条在盲道被撞反被骂的视频。一石激起千层浪，全网总曝光量突破三亿，网友们声讨撞人者，各大媒体争相发声，当红歌手还在演唱会上为其撑腰，北京警方也留言安慰。
子弹还没飞多远，迅速折返而来。最后被抓走的，是“抱抱盲兔”本人。
这条让无数人愤怒和同情的视频，是假的。每一个动作、每一句台词，都是精心设计的。两名造假的当事人也以“吸粉引流、牟取私利”为由被刑事拘留，账号被全网封禁，作品被清空。
一夜之间，被骗的网友高呼“不再相信眼泪”，本是受害者的“抱抱盲兔”遭到全网围剿，背后的MCN公司也被扒了个底朝天，同赛道的视障博主批量塌房。
相较于学术圈和文学圈打假的“绝对正义性”，视障圈打假引发的情绪更复杂。
一方面，弱势身份正在被流量工业化。不止视障赛道，外卖骑手、绝症患者、留守儿童等弱势群体赛道，都成了MCN公司大发苦难财的“擦边”地带。
另一方面，视频虽假，但盲人出行难、盲道被占是真。
在这起风波中，真正需要被关注的弱势群体，才是受伤最深的群体。他们本就狭窄的发声空间，被淹没在讨伐声中。如履薄冰的真实处境，变得更脆弱。
一个博主塌房了，还会有下一个。一家MCN公司倒了，还会有下一家。而那些真正需要被看见的人，以后在求助前，难道都要先自证清白吗？
一代人有一代人的“扶不扶”困境。
十几年前，引发全民焦虑的，还是老人摔倒该不该扶。围绕这个话题，沈腾和马丽演绎了小品《扶不扶》，并斩获2014年春晚语言类观众投票第一名。
进入短视频时代，全网陷入新的“扶不扶”困境。
一切的源头，是视障博主“抱抱盲兔”5月8日发布的一条视频，名为“失明的我走在盲道上，第一次体验到了盲杖被撞飞的感觉……”，时长比春晚小品短不少，一分钟左右。
视频以抱抱盲兔为第一视角，让人很有代入感。女孩走在一条盲道上，拄着盲杖小心翼翼探路，这时，一名男子骑着电瓶车迎面驶来，将她手中的盲杖撞飞在地。
逆行撞人的男子不仅没道歉，反而倒打一耙，呵斥她不看路。女孩委屈说道：“我走的是盲道啊。”男子丢下一句“什么盲道啊”后，扬长而去。
女孩语气柔弱地回道：“盲人走的盲道啊。”蹲在地上摸索寻找自己的盲杖，不断喃喃自语道：“我走的是盲道啊。”事后掏出纸巾擦拭，称自己被撞伤，伤口肿了。
抱抱盲兔没料到，这条视频会引发山崩海啸般的社会舆论，将她吞噬。
抱抱盲兔被男子撞飞盲杖后反被骂“不看路”。图源：抱抱盲兔视频截图
一个盲人独自外出，没有人能帮到她，就连提供安全保障的专属通道——盲道，也无法保全她，肇事者反而还恶人先告状。很多人看完这样一条内容，很难不血压飙升。
发布当天，引爆全网，获得上亿曝光，无数网友同情她的遭遇，纷纷转发和评论，想要替弱势群体发声，部分网友直接看哭，措辞激烈，要求找到并“严惩”肇事者。
就连薛之谦，都在演唱会上为其发声，称“这是不照顾弱小的、非常恶劣的行为”，他还在评论区呼吁：“让这种蛮横不讲理的人在大庭广众下不敢再欺凌弱小！无藏身之处！”
薛之谦在演唱会上提及此事，并在评论区留言
舆论喧嚣，站在风暴中心的抱抱盲兔，一天涨粉10万。她还在简介中自称被这起事故“吓得不敢出门”。
声势如此浩大，北京交警也闻声而来，在这条视频下方留言道：“已关注，请提供联系方式和原始视频，将尽快核实情况。”
当事态发展到“警方介入”，走向开始变得诡异。
面对社会各界伸出援手，抱抱盲兔却想息事宁人。她在评论区回复北京交警，视频是很久之前拍的，并且已收到当事人道歉，也有相关部门进行了联系。
更蹊跷的是，不久后，抱抱盲兔把这条视频删了。但事已至此，覆水难收。
视频被删前，眼尖的网友已发现破绽。有人指出，视频中手机屏幕露出了五一广告，还有人通过视频中同仁堂的医生出诊牌，推断视频拍摄日期是5月1日。
多处细节都指向一件事：抱抱盲兔口中的“很久之前”，不过就是8天前。
有网友“打假”抱抱盲兔的盲道视频
紧攥的这团纸，开始包不住火了。抱抱盲兔之前让无数人大动恻隐之心的柔弱和无助，迅速瓦解为博流量的矫揉造作。
5月16日，警方发出一纸通报，整件事彻底反转：
不同于行政强制措施，“刑事强制措施”意味着当事人已被纳入刑事诉讼程序，可能需要承担刑事责任，比如拘留或逮捕。
视频是假的，冲突是有剧本的，每一个细节都是精心设计过的。很快，抱抱盲兔的账号被全网封禁，作品被清空，舆论也开始猛烈反扑。
这好比下馆子想吃一口锅气，结果吃了一桌预制菜，很多动了真感情的网友发觉被骗后，比之前看见盲人在盲道被撞后更为愤怒，直呼：“被消耗了同情心”“再也不相信眼泪”……
嘴里唱着《演员》，没想到遇上了在盲道上演戏的真演员，薛之谦再次在演唱会上表态：“我是高兴的，那么恶劣的人不是真存在，这个世界比我们刷到的都美好。”
薛之谦再次表态
也有网友指出，这条视频的剧本也是抄袭的，可能改编自2024年陕西西安的真实新闻——一位盲人在盲道上被骑车男子碰撞，盲杖被压坏，反被肇事者质疑“碰瓷”。
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，视频虽然是假的，但盲道无法保护盲人这事儿是真的。而同样一件事，虚构引发的关注，反而比真实事件更大，也略显黑色幽默。
也有部分网友因此感到惋惜：“如果标注剧情演绎就没事了。”“讲个盲道故事的视频，底子不过是让人们关爱一下残障人士，没想到落得这个结局。”
但这些声音，被潮水般的质疑声淹没了，“是新闻就说是新闻，是短剧就说是短剧，是假的就不应该说是真的。”
还有人扒出抱抱盲兔接广告的价格，一条60秒的视频价格在8万元左右。
于是有人开始质疑，她之前在商场向一名男路人借卫生巾的视频，是有剧本的暗广，“突然开始详细介绍卫生巾的产品功能，瞬间感觉被浇了一盆凉水。”
部分网友甚至开始质疑抱抱盲兔的身份，“我现在怀疑她是不是真盲了。”
但很快有报道证实了抱抱盲兔的盲人身份。她并非先天失明，而是2023年因系统性血管炎引起并发症，视神经萎缩导致失明。因为眼球没有萎缩，加上长相甜美，吸了不少粉。
抱抱盲兔早期视频截图
一名摄影师也出面证实，抱抱盲兔是盲人。他接受红星新闻采访时表示，几年前，他曾给抱抱盲兔免费拍过写真，那次拍摄花了3个小时，需要不断通过对话来让她调整面部方向。
当时，抱抱盲兔简单和他聊了失明的过程，“感觉她像刚从失明的阴影里走出来，想接触外面的社会，我们给她拍照也是希望让她高兴，给她带去一些自信，希望让她继续美好的生活。”
他没想到，当年那个还在失明阴影中徘徊的女孩，如今落到了这个田地。
为什么抱抱盲兔会变成这样？正如学术圈最严厉的父亲“耿同学”所说：“理解行为的环境与原因，比单纯的道德批判更有意义。”
这起事件远不止“真假找茬”这么简单。辨明真伪外、急于审判前，理解人和事背后的复杂性，更有意义。
摄影师给抱抱盲兔拍的写真。图源：红星新闻
起初，抱抱盲兔或许是真诚的。翻看她以往的一些视频切片，内容大体上是记录日常点滴，走的路线是温情、正能量向。
但后来，她的视频逐渐变得流水线工业化，套用同一个模板：独自出门在外，途中遇到麻烦，最后获得帮助。只不过，一直没有触及红线。
就在今年1月，她发布了自己在上海静安区体验盲道的视频。因为失去方向，她向执勤的辅警求助，得到了对方的护送。
3月，她还发了一条独自搭乘飞机的视频，记录自己从无锡飞往广州，跨越1500公里的全过程。一路上，她说了15次谢谢，谢机场工作人员，谢乘务员，谢地面接送人员。
这条视频的浏览量很快突破3400万，还被人民日报转发。当时，网友们纷纷表示：“这才是短视频该有的样子，真实、温暖、有力量。”
只过了两个月，抱抱盲兔却亲手用这根盲杖，断送了自己好不容易走到139万粉丝面前的网红路。前期靠暖心视频积累的信任，也在顷刻间崩塌。
很多人会问：为什么后来变了？因为，“真实”不够赚钱。
抱抱盲兔过往视频截图
曾有网友扒出，很多盲人博主都同属于一家名为“陕西念雷云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”（以下简称“念雷云尚文化公司”）的MCN公司。
据潇湘晨报报道，这家公司曾公开招募视障人士，明确提到“希望视障者能够配合团队的拍摄计划”“优先招募女孩，但男孩也会考虑”。
在视障赛道，大部分头部博主的确是20岁出头的女孩，大都妆容精致，长相和声音都很甜美。但有人称，就像电视剧里女主睡觉脸上带妆一样，不正常。
一位自称因不满摆拍而离职的工作人员向媒体爆料，视障赛道已经饱和，很多博主都是摆拍，“MCN公司写好脚本，然后让博主出去卖惨之类的。”
在MCN公司看来，温情的视频有流量，但不够爆，日常生活有点赞，但转化有限。真正能破圈的，是情绪，是冲突、委屈、眼泪和愤怒……
在这条产业链上，盲人不再是“盲人”，而是短视频工业里的煽情工具人。
抱抱盲兔
就在去年6月，念雷云尚文化公司孵化出的65万粉丝视障博主“蒙眼炒鸡蛋”，发布了一条买不到胰岛素的视频，引发不小争议。
和抱抱盲兔一样，她也是后天失明，但同时还患有一型糖尿病。在视频中，她声泪俱下地讲述了自己奔赴多家药店、诊所，甚至前往医院，都无法获得所需药品的过程。
这条视频引发网友广泛同情，获赞17.5万，成为她当时点赞数最高的视频，但很快有人发现疑点。
比如，她并没有挂号去门诊，而是直接跑去导诊台向护士求购胰岛素，但实际上，如果没有医生开处方，是无法直接购买的。
另外，她在濒临酮症酸中毒的危急关头，却依然坚持拍摄，且固执地只买特定品牌的胰岛素。
多家媒体也通过实地走访，深入调查发现，各大药店和医院胰岛素供应充足，货源稳定，线上线下都能买到。
还有眼尖的网友发现，一名年轻男子全程陪同，但视频刻意回避了这一点，营造出一种无助盲人独自求药的叙事。
讽刺的是，视频弹幕最初都在一边倒地骂医院。等来反转后，弹幕开始一边倒地骂博主。
“蒙眼炒鸡蛋”向导诊台护士求购胰岛素。视频截图
盲人做自媒体，既能让更多人了解他们的真实处境，又能赚钱养活自己，本是一件两全其美的好事。但坏就坏在，那些嗅到商机的MCN公司，打着如意算盘，盘剥弱势身份。
普通博主拍冲突视频，观众先怀疑真假，但弱势群体拍，观众往往会先共情，再愤怒，然后替他出征，因为观众天然会认为：“弱者不会拿自己的痛苦开玩笑。”
这类事件反转前，很多人之所以无条件相信，就在于视障身份。反转后，很多人感到愤怒，也在于博主和幕后团队利用了视障身份。
而商业嗅觉灵敏的MCN公司最懂这个。残障、单亲妈妈、绝症、留守儿童和骑手等群体，开始成为他们打造爆款的“工具”。
因为这些身份，本身就是撬动流量的杠杆。
有网友在评论区写道：“你流过的每一滴眼泪，都是别人KPI报表上的一行数字。”有些MCN不是在运营博主，而是在掏空观众的同情心。
这也不禁让人发问，这样的套路，算是短视频时代新型卖艺乞讨诈骗吗？
2014年春晚小品《扶不扶》成为当年的现象级作品
短视频摆拍，早就成了业内共有的秘密。
千万粉丝网红“猫一杯”2024年在巴黎捡作业，成为经典咏流传的摆拍梗。宾利车主高速救助被弃新人、保安徒手接住坠楼婴儿等摆拍视频，都从感动中国移步到了法制频道。
而这些打着第一视角、偷拍视角、监控摄像头视角幌子，以假乱真的短视频，早就泛滥成灾，以至于网友吐槽：“有时候上网真的很无助，完全分不清什么是真的，什么是假的。”
网红“猫一杯”就摆拍事件道歉
以前，MCN最爱做的流量生意，是炫富和制造霸总。现在流量逻辑变了，观众开始厌恶假精致。弱势群体，正在成为一种新型流量模板——越惨越有流量，越能激发道德情绪。
早在2022年，直播平台突然涌入大量身世凄惨的老人带货，要么是家中有聋哑儿女，要么残疾孙辈，还动不动就背上了巨额债务。
很多网友打赏、买东西后才发现，这些老人不过是廉价劳动力，背后有人在操纵，以极低的报酬雇了一批老人进行超长时间直播，并从中捞取打赏利益。
被雇来直播卖惨带货的老人
在摆拍卖惨界，编造凄惨身世，这一招屡试不爽。不少人化身“金牌编剧”，大编特编。不得不说，骗子们的演技吊打某些拍戏不看剧本的流量。
2024年4月，一个名为“小小努力生活”的博主，自称18岁，被亲生父母抛弃、被养母和奶奶收养，还直播展示了自己追讨抚养费、为养母看病等家庭冲突，凭着凄惨的身世和曲折的经历，她在短短3个月内，积累了70多万粉丝。
积攒大量粉丝后，女孩开始直播带货，两个月赚了至少5万元。但没过多久，她在直播卖一款凉皮时，被警察当场抓获，最终被行拘10天。
原来，小小不是在努力生活，而是在努力骗人，一切都是剧本。她的真实年龄是29岁，所谓的养父、养母和老姨，实际上是她的亲生父母和姑姑，而她所谓的“家”，其实是她为了演戏而特意找的一处危房。
“小小努力生活”摆拍，身后精神失常的养母由亲生母亲扮演。视频截图
除了这种经典的苦难人设卖惨，骑手赛道也成了摆拍界重灾区。
近两年，外卖大战打得正酣，潦倒外卖员的苦情大戏，也在短视频平台变着法儿地轮番上演，模糊了现实与表演的边界。
外卖员深夜流泪痛哭，时而自述凌晨四点送外卖的艰辛，后悔没好好读书，时而诉说被用户刁难的委屈……去年夏天，“苏星颜努力中”“小颜拼搏中”等账号凭着这些内容在全网走红。
面对泼天流量，“苏星颜”没有把持住，发布了一条题为《视频上了1000多万大热门，我究竟做对了什么》的视频，推出“下单99元面膜就送短视频课程”，开始带货卖课。
钱还没到手，“苏星颜”就被打假了。美团核实，“苏星颜”注册成为美团众包骑手的几个月时间里，只上线了3天，送了10单外卖。
也就是说，摆拍短视频是主业，当骑手是演戏。
摆拍痛哭的“苏星颜”。
但一个“苏星颜”被打假了，复制“苏星颜”的人却扎堆出现了。
骑手摆拍赛道，也变得越来越细分。有北大清华牛津毕业送外卖，借名校光环博流量的；有重病单亲骑手带娃送外卖，撞碎翡翠原石被逼当街下跪，貌美老板不仅提供资金救助，还免费赠送翡翠的；还有丈夫见义勇为牺牲，妻子怀孕送外卖维持生计的……
真相揭露后，网友感慨：“真骑手匆匆忙忙送外卖，假骑手游刃有余演苦情戏。”
骑手摆拍卖惨都是同一个模板
为了卖惨圈钱，有人甚至不惜诅咒自己。这几年，假扮绝症患者，也成了一条产业链。
一个头戴毛线帽，面容憔悴，嘴唇泛白，眼下乌青的女孩，用颤抖的哭腔说道：“我可能要走了……”网友纷纷在弹幕上关切博主病情。
点开博主的首页却发现，这位“生病”博主已经发布过近100条“我要走了”的视频，家人们的问候，也从“病好了吗”变成“啥时候走”。
过去几年，她天天叫嚷着要走了，但人不但没走，还狠狠掏空了家人们的钱包，让自己住上了豪宅，开上了豪车。
有媒体总结出这类装病博主的套路：先确诊绝症卖惨，哭诉“这一次是真的要走了”，然后称自己打算出国求医问药，圈到一批粉丝后，顺势推出自己的店铺，开启直播带货之旅。
一些生病博主被揭露后，立马上演无法用科学解释的医学奇迹，在婚姻受害者赛道再就业，要么摇身变成老公出轨闺蜜的妻子，要么变成与恶婆婆缠斗的宝妈。妆容变了，身份变了，但本质没变，都是一边卖惨一边带货。
她们的视频大多以“我希望所有女人都能刷到”这句话作为开场白，接着搬上已婚女性困境三件套：缺席的丈夫、不听话的孩子和恶毒的婆婆。与此同时开启卖惨模式：自己因为各种压力和负面情绪而住院接受治疗。
最后，开始煽情：“与其去抱怨辜负你的人，不如好好爱自己。”而爱自己的方式都是“给自己花钱”。潜台词：“快来我这里买东西。”
千篇一律的台词。
苦难，已然成为一种可复制的内容商品。一个盲人火了，就会出现更多“盲人”，一个骑手火了，就会有人批量生产“崩溃骑手”；一个绝症患者爆了，下一批人开始研究怎么哭得更揪心。
于是，真正的苦难逐渐淹没在无数的表演里。
这也是最残酷的地方，普通人被消费了善意，而真正需要帮助的群体也被污名化了。以后真盲人发求助，评论区：“剧本吧？”真骑手被欺负“摆拍吧？”真病人募捐“团队运营吧？”他们还没发声，就先陷入了自证困境。
在这起盲道摆拍风波中，就有网友称，以后很难再相信视障群体。
一些无辜的视障博主由此受到牵连，评论区出现了不友善的言论，这导致他们不得不为自己发声，从个人角度讲述了摆拍对视障群体的伤害。但比起摆拍争议，他们希望大家能更关注现实中的无障碍环境和社会认知。
视频是假的，并不代表视障群体的处境是假的。当所有眼泪都开始被怀疑时，最先失声的，不是骗子，而是真正需要帮助的人。
部分参考资料：
1、上观新闻 | 上海街头暖心一幕：视障女孩徘徊路口，手足无措，交警跑向她，伸出胳膊一路护送…网友：上海的温度
2、经视直播 | 至少说了15次谢谢！“00后”视障博主独自坐飞机，网友：真的看哭了
3、凤凰weekly | 盲道上演戏的网红，坑了1700万真盲人
4、差评君 | 全网心疼的盲人女孩 8万块把我们“卖”了
5、上游新闻 | “盲兔”摆拍争议背后：多位视障人士发声，为“真实生活”正名
6、 红星新闻| 百万粉丝网红“抱抱盲兔”伙同他人摆拍盲道被撞，曾为其拍写真的摄影师：她确系盲人，望她吸取教训；残障人士称非常气愤
7、潇湘晨报 | 盲人女孩盲道被撞系自导自演引热议，视障人士透露：群体里有人曾收到MCN公司招募公告；MCN离职员工称“特别多摆拍，会写脚本让博主卖惨”
图片来源：网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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